桑坞之所以叫做桑坞,就是因为姓桑的人都在这里住。
在赶集的时候,冲人堆里喊一句“桑娘子”,十个里头有八个会回头。这位小郎君可能是不怎么了解桑坞本地的风土人情,是以会问出这么一句废话来。
桑姨性子急,当即凑上前问道:“是桑结吗?”
那小童长得斯文,胆子也小,被问急了一时也答不上来,只是一味道:“我们家郎君姓陈,要嫁桑娘子的……”再追问要嫁的是不是桑结,又说不上来了。
桑结皱着眉头,也询问道:“你家郎君姓陈,名什么?”小童也被这场面搅得有些慌了,闻言眼睛一瞪:“我们家郎君的名讳怎么好说给你听?”
他说不清楚,桑结也不敢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将人迎进门去。三两句话的功夫,后头送嫁的队伍一长串堵在那,已经有些等不及了,纷纷喧嚷起来。
就在这时候,从队伍末尾匆匆跑过来一个人影,身上是暗红的绸衫,腰间吊着一把折扇,正是陈春来。
他跑过来,和桑结之间隔着前头一排吹唢呐笙箫的乐师,还有一排捧着瓜果供奉的红衣小郎君。
桑坞的小道本来就窄,这些人挤挤挨挨勉强站着,陈春来不好硬挤过去,只好高声嚷道:“桑娘子,出什么事啦?为何不让迎亲队伍进门啊。”
就这一句话,桑结这边登时明了。
桑姨当即笑意盈盈的拉着那小郎君走进桑家大门,一旁的郦娘子忙着从随身的挂篮里头掏出桑结早就备好的喜糖包分发出去,停滞了半晌的送亲队伍重又活动起来。
前头的乐队和礼童分列在桑结家院子两侧,扎着红绸花的箱笼行李流水似的涌进桑家院子。
桑结原本备好的空房有些不够用,只好临时又开了一间没打扫过的空房间。好在桑家现住的是祖宅,院子还算大,总算是都摆下了。
坐在庭院里吃席的桑坞人也都惊呆了。本来以为桑结就是随便娶了个外地的小郎君冲喜,谁曾想看这架势,竟是个有家底的。一时纷纷打听起这新郎的来历。
新郎来历没来及问清,新的问题又亟待解决。
原来,桑结没想到送亲队伍会这样庞大,原本只备了一桌的宴席有些不够了。
好在今天参席的人平日都和桑结是相熟互助的邻里,见状纷纷帮忙。很快腾出一张新桌子,几个年轻的郎君帮着去炒出一桌新席面,总算将来人都招待好了。
等这边兵荒马乱的安顿好一大堆箱子和人,那顶八抬大轿终于晃晃悠悠的进了门。桑结捏着一把汗,看着轿顶好险没擦蹭到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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